北京
長期浸泡在“完美陪伴”里，人對真實關系可能就有了錯誤的認知。
▲近日，備受關注的“人形機器人伴侶”面市。圖/廣州日報
文|郭寶哲
備受關注的“人形機器人伴侶”來了。99萬元，買個“賽博伴侶”，能干啥？到底值不值？
據廣州日報報道，日前，優必選發布全尺寸超仿生人形機器人優世界U1系列，其中，U1 Lite售價11.98萬元；U1 Pro 16.98萬元；U1 Ultra男版99萬元，女版88萬元。官方稱發布當天，全渠道累計訂單突破13361臺，這是仿生機器人有史以來最高預售量。
此前，有個關于智能機器人的小品：奶奶把一臺機器人喚作“小囡”，每天給它梳頭、講往事，飯桌上特意擺一副碗筷。奶奶有三個子女，但都在外地，視頻通話總像“匯報工作”，不如“小囡”隨時在耳邊應聲。小品里的奶奶對著機器人流露的依賴，令人既心酸，又隱隱不安。
如今，陪伴型機器人從實驗室走到家庭。它們不再只是會播報天氣的“音箱”，而是能接住情緒、給出回應的“伴兒”。獨居老人用它消解寂寞，雙職工家庭讓孩子和它讀繪本，加班到深夜的白領對著它吐槽上司……這些場景，正在成為日常。
科技的溫度，本就在于填補現實的縫隙，當親情因距離缺席，當陪伴因忙碌打折，機器人提供了一個低門檻的情緒出口。這本無可厚非。
問題在于，人類的關系是復雜而帶著“瑕疵”的，父母的嘮叨里有操心，伴侶的沉默里有委屈，孩子的任性里有成長。這些不完美，恰恰是真實情感。
可機器人的“好”是精準計算的。它永遠耐心，永遠不發脾氣，永遠在你需要的瞬間給出恰到好處的回應。就像習慣了濾鏡的美顏相機，但長期浸泡在“完美陪伴”里，人對真實關系可能就有了錯誤的認知。
小學老師發現，班里的孩子更愿意和軟件分享秘密：“它不會笑話我，也不會告訴爸媽。”而一些老人開始抱怨：“跟軟件說話比跟兒女順氣多了。”當“電子陪伴”擠占了親子對話、代際交流的時間，家庭的情感紐帶就會像被泡軟的繩子，越拉越松。
人類發明機器人是為了讓生活更暖，如果最終冷了身邊人的心，豈不是南轅北轍？
不必把機器人伴侶當成洪水猛獸，但要明確的是，它是補充，不是替代。就像手機有“屏幕使用時間”管理，機器人伴侶可能也需要一套“情感防沉迷”機制。比如設置每日互動時長上限，強制保留真人交流場景，在對話中植入“我是機器，記得給家人打個電話”的提醒。
更重要的是，社會要補上“情感教育”的課，教孩子分辨“程序的好”和“媽媽的愛”，幫老人理解“機器的回應”與“子女的牽掛”的區別。
就在近日，中國人形機器人百人會和中國機械工業聯合會聯合發布了關于規范和引導情感陪伴人形機器人發展的倡議，提倡共同踐行科技向善、推動機器人產業健康發展。當陪伴型人形機器人越來越像人類，這種倡議也是一種必要的提醒和引導。
科技再怎么進化，也模擬不出母親煮粥時的香氣，復制不了愛人爭吵后遞來的溫水，替代不了朋友見面時那句“你最近瘦了”的關切。最珍貴的陪伴，應該有真實的體溫。
撰稿 / 郭寶哲（南通理工學院）
編輯 / 柯銳
校對 / 趙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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