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一百單八將里,真能按“忠臣良將”四個字去量的,數來數去,只有四位。
這話聽著扎耳。
忠義堂上,宋江坐在中間,黑漆牌匾高高掛著,下面一排排頭領按座次站定。刀槍在架上,酒碗在案上,人人口里都喊“替天行道”。可真把他們放回朝廷法度里看,許多人第一關就過不去。
宋江不行。
吳用更不行。
![]()
他那把羽扇一搖,算的是利害,不是綱常。梁山招安不順,他便動過另投遼國的念頭。這樣的人可以做謀士,卻很難做忠臣。
降將也難算。
關勝、呼延灼、秦明這些人,原本穿著朝廷甲胄,領著官軍來打梁山。兵敗被俘后,轉身又替梁山攻打州縣。盔甲還是那身盔甲,刀鋒已經換了方向。
第一個能算的,是武松。
陽谷縣衙門前,武松不是一上來就拔刀。他先擊鼓告狀,把哥哥武大郎的死因、人證、物證,一樣一樣往官府遞。官府不理,他才回到靈前,擺酒設供,逼潘金蓮和王婆吐出實情。
那把刀落下前,他先給自己立了一個規矩。
![]()
后來到二龍山,他也沒把落草當成一條正路。他對宋江說,自己罪犯至重,只能暫避山林,若日后受了招安,再來相會。
武松最早盼過招安。可等宋江真把招安掛在嘴邊,他又第一個冷了臉。不是他反復,是他看清了:一群人殺出血路,再跪回去換官帽,這中間少了一個“義”字。
第二個,是魯智深。
渭州經略府里,魯達原是提轄,手里有公職,身上有軍人氣。他救金翠蓮,打鎮關西,事情鬧大后剃發出家,可骨頭里那股氣沒變。
野豬林里,董超、薛霸舉起水火棍,林沖脖子上枷鎖還掛著。松樹后面,魯智深拖著禪杖出來,一杖打翻陰謀。
![]()
他救的是一個被陷害的軍官。
第三個,是裴宣。
這個名字不響。
![]()
“鐵面”兩個字,不是江湖人隨口捧場。
他若不被逼上山,放在清明一點的官場里,未必不能做個執法嚴明的官。
第四個,才最容易讓人遲疑。
![]()
林沖。
他一出場,是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白虎節堂前,他被高俅一步步做局,臉上刺了金印,脖子套了枷鎖,發配滄州。
他忍得太久。
草料場風雪夜,林沖拿著花槍,身邊是燒塌的草廳,陸謙幾個人還在門外說著害他的毒計。那一刻,他才真正拔刀。
上梁山前,他在朱貴酒店白粉壁上題詩,開頭就是:“仗義是林沖,為人最樸忠。”
這不是宋江潯陽樓那種要血染江州的狠話。林沖寫的是功名,是身世,是有朝一日還能立威泰山東。他心里還留著朝廷給他的舊身份。
![]()
所以他才可惜。
魯智深是天生不肯彎,武松是心里有法,裴宣是案前守正,林沖則是被一層一層逼到雪夜里。四個人站在梁山人群中,像四把還沒完全銹掉的刀。
杭州六和寺外,潮聲一陣一陣涌上來。魯智深聽潮而圓寂,武松后來留在寺里出家,林沖病臥不起,裴宣征方臘后也沒有熱熱鬧鬧去爭官。
忠臣良將四個字,最后沒有落在忠義堂的高座上,反倒落在幾個不肯亂跪、不肯亂殺、不肯亂改刀鋒的人身上。
這才是梁山最冷的一筆!
參考資料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