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的最后幾天,巴格達的政治空氣驟然緊張。
6月28日凌晨,伊拉克最精銳的反恐部隊在總理扎伊迪的直接指揮下,突入首都戒備森嚴的“綠區”——這片云集政府大樓、外國使館的“國中之國”,長期被視為伊拉克權力核心的象征。警笛聲劃破夜空,43名政界人士與商人被帶走。被捕者中包括多名與前總理馬利基和蘇達尼關系密切的什葉派核心人物。
![]()
然而,更具沖擊力的是這場行動的時間點——伊朗外長阿拉格齊訪問巴格達的前幾個小時。
這并非巧合。這是一記精心計算的政治耳光,直接扇在了德黑蘭的臉上。
緊接著,6月29日,伊拉克政府發言人阿布迪正式宣布:境內所有親伊朗武裝團體必須在9月30日前解除武裝,這一日期與美國領導的聯軍撤離伊拉克的最后期限完全重合。阿布迪明確強調,從10月起,任何在國家框架之外持有武器的行為都將受到法律制裁。
連續兩天的高強度動作,標志著這位上任不到兩個月的新總理,正在對伊朗苦心經營二十余年的“抵抗之弧”體系發起正面沖擊。
一個“妥協產物”的逆襲
要理解扎伊迪為何令人震驚,首先得看清他是誰。
2026年5月14日,阿里·扎伊迪宣誓就任伊拉克總理。這位出身伊拉克南部濟加爾省的40歲商人,此前從未擔任過任何政治職務。他唯一拿得出手的頭銜是伊拉克國家控股公司董事會主席。
![]()
他能上位,本身就是妥協的產物。由于特朗普政府明確反對親伊朗的前總理馬利基重新掌權,什葉派政治聯盟在外部壓力下急需一個各方都能接受的技術官僚來填補總理位置。出身商界、政壇資歷尚淺、看起來“穩妥好拿捏”的扎伊迪,被各方推上前臺。
沒人想到,這個被當成“花瓶”的新總理,上任后會展現出如此強硬的手腕。
他先是發起了一場波及什葉派、遜尼派和庫爾德人三大陣營的大規模反腐行動。緊接著,反恐部隊的突襲和繳械最后通牒接踵而至。這哪是什么妥協產物?這分明是一匹被所有人看走眼的黑馬。
伊朗在伊拉克的二十年根基
扎伊迪的刀,砍向的是伊朗在中東最核心的戰略資產之一。
2003年伊拉克戰爭后,伊拉克國內涌現出大量受伊朗支持的什葉派民兵組織。經過二十余年的發展,這些組織多數被整合進準軍事部隊“人民動員部隊”的框架之內。“人民動員部隊”旗下約有70個武裝單位,以旅級編制為主,其中大部分為什葉派武裝。
這支部隊名義上歸伊拉克政府管,實際上與伊朗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伊朗通過“圣城旅”向其輸送資金、武器和訓練,使其成為伊朗“抵抗之弧”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據估計,伊朗每年向“抵抗之弧”輸送約50至80億美元的資金。
對于這支游離于國家正規軍之外的武裝力量,伊拉克政府此前也曾口頭呼吁其解除武裝,但從未有人敢于將強制命令擺上臺面。根本原因在于,這些民兵組織早已深度嵌入伊拉克政治結構,成為權力版圖的一部分。歷任伊拉克總理都需要維持與“人民動員部隊”的關系,以保證自身得到足夠支持。
為何是現在?三個關鍵變量
扎伊迪敢于邁出這一步,基于三個關鍵判斷。
第一,伊朗自身元氣大傷。 2026年2月28日,美國與以色列對伊朗發動大規模軍事打擊。此后百日,中東安全局勢持續動蕩。伊朗不僅經濟遭受重創,其“抵抗之弧”體系也岌岌可危——敘利亞阿薩德政府倒臺,哈馬斯和黎巴嫩真主黨在近年戰爭中損失慘重。伊朗對伊拉克的掌控力肉眼可見地下滑。已經有部分什葉派民兵組織選擇退出“人民動員部隊”,轉而聽從伊拉克中央政府的調度。今年6月初,“正義聯盟”和“伊瑪目阿里旅”等組織已相繼宣布解除武裝、將武器交由國家統一管理。
第二,美國的外部壓力。 特朗普政府在削弱伊朗在伊拉克影響力一事上態度極其堅決。美國駐伊拉克和敘利亞特使巴拉克與扎伊迪會晤時,強調了確保民兵組織“完全解除武裝和解散”是雙方的“共同愿景”。特朗普本人已邀請扎伊迪7月中旬訪問白宮。伊拉克政府在維持日常運轉、應對經濟困難的過程中,確實離不開美方的經濟援助。扎伊迪可以“扯虎皮做大旗”,借助華盛頓的壓力來完成自身目標。
![]()
第三,聯軍撤離的時間窗口。 2024年,伊拉克與美國達成協議,約定聯軍在2026年9月前完成從伊拉克北部的撤軍。扎伊迪將繳械期限與聯軍撤離日期捆綁,傳遞的信號異常清晰:外國軍隊要走,非國家武裝也必須離場,伊拉克境內的武裝力量只能由國家統一掌控。
走鋼絲的藝術
然而,扎伊迪的操作遠非“一邊倒”向美國那么簡單。
就在他對親伊朗武裝揮出重拳的同時,伊拉克政府同意在什葉派圣城納杰夫和卡爾巴拉,為已故伊朗最高領袖哈梅內伊舉行部分葬禮悼念儀式。出于安撫國內龐大什葉派民眾的考量,扎伊迪等政府高層大概率會出席這些活動。
而他的訪美行程,恰好安排在葬禮之后約一周。
這一微妙的時序安排,暴露了扎伊迪的真實策略:出席葬禮是安撫國內什葉派的“必修課”,但削弱伊朗影響力的決心絕不動搖。他在向華盛頓傳遞信號——我出席葬禮并不意味著在核心問題上有任何動搖。
扎伊迪始終在走鋼絲。他試圖借助美國的外部壓力和對內的反腐行動鞏固自身地位,同時削弱伊朗多年經營的勢力網絡。
雷聲大,雨點小?
當然,這場豪賭的結局遠未落定。
扎伊迪的政治根基畢竟不深。他能否抵御伊朗后續的反制,仍是一個巨大的未知數。“真主旅”、“努賈巴運動”等長期在反美、反以活動中較為活躍的關鍵力量,已公開拒絕解除武裝。此外,有報道稱伊朗伊斯蘭革命衛隊已在伊拉克設立秘密新組織,繞過既有民兵網絡,繼續在地區內實施行動。
如果德黑蘭態度堅決,這次的繳械命令最終很可能是雷聲大、雨點小。部分分析人士也指出,將武器限制在國家機構手中仍是伊拉克最敏感的問題之一,實現這一目標需要廣泛的政治共識和與各派系的復雜談判。
但無論最終結果如何,扎伊迪敢于邁出這一步本身,已經足以說明一個深層的結構變化:伊朗在伊拉克持續二十年的影響結構,正第一次面臨系統性壓力與現實松動的雙重考驗。
2003年伊拉克戰爭后,伊朗用了二十多年在伊拉克編織起一張龐大的代理網絡。而扎伊迪——一個上任不到兩個月的“政治素人”——用了不到48小時,就在這張網上撕開了一道口子。
這道口子能不能最終撕開整張網,尚需時間檢驗。但撕開本身,已經改寫了游戲規則。
馬后炮:美軍打了十多年未能征服伊拉克,伊拉克內部經過二十多年斗爭終于臣服美國!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