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8月14日,贛州全境解放。
陳賡率領四兵團接管贛南,全城公務千頭萬緒。
一封上海寄來的親筆信,打亂了他的工作。
寫信人是華東軍區司令員、上海市市長陳毅。
信里沒有軍務安排,只有一件私事。
陳毅托陳賡動用本地人脈,找到前大庾縣長彭育英,妥善護送全家赴上海。
戰事尚未完全平息,陳賡滿心疑惑。
一名國民黨舊縣長,為何讓陳毅千里尋人?
這段跨越12年的牽掛,藏著一段抗日統戰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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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賡立刻派人走訪舊官吏、鄉紳。
下屬查到線索,原縣衙司印賴志剛定居贛州,熟知彭育英行蹤。
工作人員登門后得知,彭育英一家無家可歸,寄居賴志剛家中,靠親友接濟度日。
陳賡當即安排專人安頓,1949年9月底,彭育英一家動身前往上海。
兩人的淵源,要從1935年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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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軍主力長征后,陳毅、項英留守贛粵邊開展三年游擊戰,根據地遭敵軍封鎖。
干部會議上,陳毅對游擊隊員說:“當下蘇區失守只是暫時的,日軍早晚全面侵華,守住我們的人,日后就能組建大批抗日隊伍。”
他又寬慰眾人:“現在敵人懸賞抓捕我們,不久后,他們會主動和我們聯手抗日。”
當時隊員只當安慰,沒人料到兩年后預言成真,牽線人正是彭育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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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7年7月,盧溝橋事變爆發,深山消息閉塞。
刊物傳入游擊區,陳毅看到中共停止內戰、聯合抗日的主張,立刻調整部署,8月8日發布抗日宣言。
國民黨地方當局仍堅持剿共,設立贛州招撫委員會,彭育英任副主任。
彭育英留學日本早稻田大學,和省主席熊式輝交好,1936年調任大庾縣長,身處剿共前線,卻不愿盲從打壓游擊隊。
讀完抗日宣言,他主動寫信聯絡陳毅。
陳毅看完信件判斷:“這是兩黨合作的關鍵機會。”
不等項英歸來,他立刻派人回信。
彭育英繞過專員馬葆珂,私自定下鐘鼓巖為秘密談判地點。
巖洞密談順利達成初步共識,雙方停止敵對行動。
返程后彭育英對下屬說:“陳毅一心抗日,我們先停止進山圍剿,其余條款后續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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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8日,雙方敲定七項合作協議。
彭育英主動找到陳毅:“內部派系牽制太多,談判阻力大,我陪你去贛州,盡力促成抗日大局。”
陳毅感慨:“身在舊官場,仍以民族大義為先,彭先生實在難得。”
抵達贛州,官員打算把陳毅安置在官邸。
陳毅直言:“我住不慣官府宅子,換普通旅社就可以。”
彭育英提前安排好中華旅館。
當晚宴席刻意刁難,叛變干部陳洪時當眾挑釁。
陳毅拍案起身:“我專程商談抗日,你們安排叛徒,是故意破壞統一戰線!”
說完就要離場,主辦方慌忙阻攔。
席間陳毅直言過往:“當局懸賞抓我,賞金從五萬降到五千,五千塊磨滅不了共產黨人救國的信念。”
事后當地報紙歪曲合作,寫“陳毅前來歸順”。
陳毅放出狠話:“次日不登更正,談判全部終止。”
官方連夜改版修正標題。
正式談判時,國民黨官員黃啟東反對使用“合作”一詞。
他稱英美不認可這種說法。
陳毅當場駁斥:“你代表中國軍民,還是外國勢力?替外人發言,沒有談判資格。”
他補充:“抗日是中國人自己的責任,外力阻攔不了我們救國。”
幾番爭辯,雙方敲定九項整編協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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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判期間,彭育英頂著壓力釋放繆敏、賀怡等革命家屬,安排就醫休養。
國民黨索要游擊隊花名冊,意圖秋后清算,我方只上報總人數。
彭育英主動上報千人點編,撥付6000元接濟隊伍,還送出近200張蓋印空白公文紙,掩護地下工作者避險。
彭育英的立場得罪地主、軍統人員,遭聯名彈劾,全靠熊式輝保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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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9年后國共摩擦加劇,他不愿參與反共,多次請辭,后徹底辭官進入銀行任職。
江西解放前夕,彭育英押送金庫財物撤退,在韶關遭潰兵洗劫,一無所有,只能返回贛州寄居賴志剛家中,生活困頓。
12年過去,陳毅始終記著彭育英當年的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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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西解放第一時間,他寫信托陳賡尋人。
彭育英抵達上海后,陳毅結合他金融從業經歷,安排銀行崗位,機構撤銷后聘其為上海文史館館員、市政府參事。
1971年,彭育英在上海病逝,終年78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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