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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一則不長的內部消息,在字節Seed團隊內公布,其團隊激勵“豆包股”最新價格調整至14.85美元。
兩個月前,字節剛剛啟動豆包股首次回購,價格為13.08美元。再往前,豆包股的授予價是10美元。
這意味著,豆包股在兩個多月里連續兩次重估。4月,豆包股較授予價上漲30.8%;6月,又較4月回購價上漲13.5%。同一時期,字節期權價格從229.5美元升至235.5美元,漲幅為2.63%。
過去一段時間中,字節員工期權價格主要跟隨集團估值變化,由抖音、TikTok、電商、廣告、企業服務等多條業務共同支撐。豆包股出現后,意味著字節大模型業務開始擁有一套內部的期權體系。
對Seed和豆包業務員工來說,個人收益開始和AI業務增長綁定。對外部市場來說,豆包也從字節龐大的業務版圖里被單獨拿出來估價。
幾乎同一時期,豆包的付費計劃也浮出水面。
5月初,豆包AppStore頁面出現三檔訂閱計劃:標準版68元/月、加強版200元/月、專業版500元/月。豆包隨后回應稱,免費服務會繼續提供,增值服務仍在測試階段。
這兩個動作放在一起,指向字節AI業務的兩個變化。
豆包股漲價,是組織和估值層面的變化。專業版測試,是收入和商業化層面的變化。
這樣的背景下,“字節會不會拆豆包”的討論逐漸增多。尤其是,競爭對手已經給出了樣板。
5月,快手公告稱,董事會正在評估重組可靈AI相關資產及業務,或引入外部融資。隨后快手一季度財報披露,可靈AI一季度收入超過6.5億元,同比增長超過300%;3月年化經常性收入接近5億美元。
可靈給平臺公司的AI業務提供了一個資本參照:AI業務可以留在集團體系內繼續投入,也可以被拿出來單獨融資、單獨估值。
豆包和Seed團隊的處境有相似之處。
它有獨立App入口,有Seed團隊和豆包大模型,有火山引擎、抖音、剪映、電商、搜索等字節生態提供場景,也開始通過豆包股和付費測試建立自己的價格體系。
只是,豆包拆分的概念背后,是一個龐大的AI業務團隊,它連接模型、算力、云服務、內容生態和商業化場景。字節如果拆豆包,將會重塑公司整個AI版圖的邊界。
A
討論豆包是否具備拆分基礎,可靈給出的樣本已經清楚。大廠愿意評估AI業務重組,往往要同時滿足兩個條件:AI業務需要持續的大規模投入,以及商業化已經初步跑出成績。
可靈剛好滿足這兩個條件。最新公開數據顯示,今年一季度,可靈AI收入超過6.5億元,同比增長超過300%;3月披露的ARR接近5億美元。
快手財報和管理層披露的信息顯示,可靈收入主要來自兩類來源:企業客戶的應用程序接口(API,即軟件之間調用能力的接口)調用,以及用戶端付費會員訂閱。可靈全球用戶、企業客戶和App端付費用戶,都在過去一年快速增加。
快手評估可靈AI相關資產重組,核心就在于可靈已經拿出收入數據。資本市場能看到它兌現潛力的預期,這也是AI業務分拆的第一道門檻。
另一方面,快手2026年資本開支預計大幅增加,新增投入主要用于服務器采購、數據中心擴建等AI算力基礎設施。
顯然,來自成本側的壓力,是快手拆分可靈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這給豆包提供了更現實的參照。豆包正在走向同一個關口,只是它的用戶規模更大,成本壓力也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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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estMobile數據顯示,2026年3月,豆包月活達到3.45億,在AI原生App中排名第一。一季度,豆包月人均使用次數為54.8次,高于DeepSeek和千問。
而在模型層面,火山引擎披露的數據顯示,豆包大模型日均Token調用量在2026年3月突破120萬億,過去三個月增長一倍。
龐大的用戶規模背后,更尖銳的矛盾來自收入層面。
晚點LatePost報道稱,截至今年上半年,每天超過2億人使用豆包應用,但豆包應用每天收入不足百萬元,主要來自電商傭金。
到今年5月,參照火山引擎公開API價格、豆包大模型毛利率和用戶使用習慣推算,豆包應用每天消耗達到數千萬元。
豆包走向付費測試,發生在這個節點。
5月初,豆包AppStore頁面出現三檔付費計劃,標準版68元/月、加強版200元/月、專業版500元/月。
公開報道提到,付費能力主要面向專業用戶和復雜任務,包括PPT生成、數據分析、影視制作等方向。
豆包官方仍強調基礎服務免費,但種種跡象表明,字節內部資源分配也在變化。
根據晚點LatePost報道,有字節高層到訪Anthropic后,字節開始調整AI資源分配,重心從豆包這類面向大眾的產品,轉向服務企業的產品。
企業客戶愿意為模型調用、辦公自動化、客服、營銷、數據分析等場景付費,也更容易用效率提升解釋高額算力投入。對火山引擎來說,豆包大模型能否進入更多企業場景,直接關系到AI業務收入厚度。
當然,和很多獨立模型廠商不同,字節確實不差錢。
抖音、電商、廣告、海外業務提供了穩定現金流。此前市場消息稱,字節二級交易估值達到5500億美元,較此前員工回購估值大幅提高。
對這樣一家超級獨角獸來說,集團層面的IPO并不一定是最高優選擇。
但顯然,字節不能長期接受豆包只有流量、沒有商業化突破。
和抖音時代的短視頻內容業務邏輯不同,大模型用戶越活躍,推理成本越清晰地掛在賬上。
在付費數據真正披露前,它仍要回答一個問題:過億級別的DAU,能否轉化為可持續收入。
隨著豆包專業版的測試即將落地,這個問題可能很快就會有階段性答案,也讓豆包拆分以及外部融資的討論進一步靠近現實。
B
如果說,拆分的驅動因素是商業化,現實因素就來自組織層面。
真正關鍵的信號來自激勵體系,豆包股出現后,字節AI業務已經在組織層面走出一條獨立路線。
近日,Seed團隊發布內部通知,豆包股最新價格調整至14.85美元。兩個月前,字節剛剛啟動豆包股首次回購,價格為13.08美元。
豆包股在兩個多月里連續兩次重估,持續上漲的同時,也拉開了AI業務期權和字節期權的價格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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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類激勵設計有兩個現實作用。
首先當然是留人。大模型團隊面對的人才競爭愈發激烈,行業內頂級員工拿到上億Package的傳聞也并不罕見。對于核心業務成員,只拿集團期權,很難充分反映模型業務的增長速度和人才稀缺性。
另一個重要作用就是定價。虛擬股不等于外部股權,但它能給團隊、公司和潛在投資人提供內部估值錨。豆包股價格連續上調,等于字節在內部確認:AI業務增長值得被單獨重估。
從這個角度看,豆包股已經完成了拆分前最重要的一步:讓AI業務擁有一套不同于集團期權的價值表達。
如果AI業務繼續完全并入字節集團估值,豆包團隊只能分享集團整體增長。豆包股把大模型業務單獨拎出來,既能留住模型人才,也為未來外部估值預留口徑。
外部AI公司已經把人才激勵推到更高價格。
以OpenAI為例,該公司的員工權益并非傳統股票期權。
公開資料顯示,OpenAI早期給員工發放的是利潤參與單位(PPU,ProfitParticipationUnits),員工offer通常由現金薪酬和PPU兩部分組成。PPU不是普通股票,收益與OpenAI未來利潤分配和公司價值掛鉤。
Anthropic提供了另一種樣本。公開報道顯示,Anthropic估值從2024年底約180億美元快速升至接近3500億美元后,員工期權價值被迅速重估。
一名2024年底加入的工程師曾獲得6萬份行權價13美元的期權,既得部分對應價值已達到400萬至500萬美元,全部授予對應價值可能達到1800萬至2000萬美元。
與此同時,一批成熟大廠也被迫跟進。此前,Meta為組建超級智能實驗室,向AI研究員提供多年期、數百萬美元級別薪酬包。
這些案例指向同一個變化:AI人才的長期收益,越來越直接地和AI業務估值綁定。
字節給Seed團隊提供豆包股,和這些美國競爭對手的路徑保持了一致。
這樣的獨立期權模式,已經天然地讓AI業務員工的收入體系,和AI業務高度綁定,也和集團層面剝離。
然而,豆包股還不是外部股權。它解決的是內部激勵和內部定價問題。如果豆包真的要走向拆分、走向外部融資道路,還取決于字節有多大意愿,去拆解這個龐大AI版圖的結構。
C
結合最近的信息來看,字節的AI業務似乎正在構建拆分豆包的理論基礎,但涉及這家公司的AI版圖,剝離這套業務并非易事。
一直以來,“字節要上市”的風言風語隔一段時間就會在業內流傳,但始終沒有真正動作。對一家擁有穩定現金流的超級獨角獸來說,整體IPO一直不是最高優選擇。
然而,AI業務似乎改變了這套邏輯。
大模型業務的投入帶有長期性和指數級特征。模型訓練、推理芯片、數據中心、AIInfra、模型人才和產品補貼,都需要持續投入。
豆包越成功,字節越需要給它找到收入和資本承接方式。而在中國市場之外,全球大模型公司也在走向資本市場。
OpenAI、Anthropic都已進入籌備IPO的關鍵階段。顯然,高增長、高投入的大模型公司,需要通過公開市場承接長期資本開支和人才激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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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外,公開市場對AI公司的興趣仍然強烈。尤其是字節這樣的頂流AI大廠。在這個背景下,字節把豆包或者更大范圍的AI業務拆分出來,符合資本邏輯。
字節可以保留控制權,同時讓AI業務引入外部資本;可以用獨立估值穩定模型團隊;也可以把AI業務的高投入,從抖音、電商、廣告等成熟業務的利潤框架里部分拆出來。
成熟業務看利潤,AI業務看增長。
這兩套估值邏輯放在一個集團里,天然會互相牽制。豆包的商業化測試如果跑出結果,外部融資和獨立上市的想象會進一步增強。
另一方面,拆分業務這件事,在字節內部已經有了一個參照。
今年2月,市場消息稱懂車帝考慮赴港IPO,可能募資10億至15億美元。公開資料顯示,懂車帝2024年完成約6億美元融資,估值約30億美元。
不過,懂車帝能被討論獨立上市,和它的業務邊界有關。
它的業務高度垂直,圍繞汽車資訊、車型數據、交易線索、經銷商服務、品牌廣告和增值服務展開。它可以繼續和抖音協同,也可以對外融資、獨立核算。
豆包,或者說字節的AI業務的版圖要復雜得多。
豆包App只是前臺。它背后連著Seed團隊、豆包大模型、火山引擎、AIInfra層等一眾團隊,把豆包拆出去,牽動的不只是一個App的股權結構。
Seed團隊既支撐豆包,也支撐火山引擎和字節內部AI化。豆包大模型對外通過火山引擎銷售,對內又接入抖音、剪映、電商、廣告和企業服務。豆包若獨立,模型研發成本、授權收入、內部調用價格都要重新計算。
此外,豆包能獲得字節生態支持,離不開抖音、今日頭條、剪映、火山引擎等入口和場景。拆分后,這些支持要么繼續以集團協同存在,要么變成商業采購。
兩種方式都會帶來問題。
集團協同太強,投資人會質疑豆包獨立性。走商業采購路線,豆包利潤率壓力會被放大。流量、數據和場景越依賴抖音集團,豆包越難像一個獨立公司一樣定價。
這也是豆包和可靈最大的差異。
可靈是AI視頻業務,產品、收入和技術方向更集中。豆包覆蓋通用助手、搜索、創作、辦公、語音、視頻、企業服務和模型輸出。業務版圖越復雜,拆分越難。
更關鍵的是,字節還要考慮戰略控制權。
豆包和Seed,關系到字節未來幾年AI化的入口、模型、算力和商業化。如果拆得太早,字節可能得到更清晰的AI估值,也可能削弱集團對AI底座的統一調度。
所以,豆包拆分的想象,目前更像是在一個“準拆分”的理論可能上。
等豆包的商業化初步跑通,并且字節愿意在組織層面大刀闊斧改革,才有條件考慮讓豆包外部融資或獨立上市。
但這一切既取決于字節高層的戰略判斷,也取決于接下來一段時間,豆包能否初步兌現商業化潛力。
不可否認的是,隨著全球大模型公司紛紛涌入二級市場,字節拆分豆包的討論,本質上是契合這一商業邏輯評估,并且會在接下來一段時間中,反復被AI行業和資本市場審視和評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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