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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former的奠基人,開始參與尋找Transformer之后的下一步。
Google工程副總裁、Gemini模型聯合負責人Noam Shazeer在X上宣布,自己將離開Google,加入OpenA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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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azeer是《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的核心作者之一,最早的“Transformer八子”就有他的名字。
從GPT到Claude、從Gemini到幾乎所有主流大模型,現代AI的底層結構都繞不開Transformer,而Shazeer正是最早參與定義這套結構的人之一。
2024年,Google曾通過一筆約27億美元的技術授權與人才回流交易,把Shazeer和部分Character.AI團隊重新請回Google,讓他參與Gemini模型研發。不到兩年后,這位Gemini聯合負責人再次離開Google,轉身去了OpenAI。
據OpenAI首席研究官Mark Chen發帖,Shazeer將擔任OpenAI新的架構研究負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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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m Altman也發帖表示,從OpenAI創立之初,Noam就是他最想合作的人之一。他等這一天等了十年,但很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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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被Google反復追回的人,
又離開了Google
Noam Shazeer并不是第一次離開Google,從他的領英賬號來看,他的職業生涯幾乎一直在和谷歌“拉拉扯扯”。
Shazeer曾在2024年8月播出的Dwarkesh Podcast訪談中說,自己似乎每隔12年就會重新加入一次Google:2000年一次,2012年一次,2024年又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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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12月,Shazeer加入Google,成為公司早期的軟件工程師。那時的Google還很年輕,他也是最早一批加入公司的工程師之一。
Shazeer最早參與的重要項目之一,是改進Google搜索的拼寫糾錯系統。但他感興趣的不只是搜索——還有AI。
他在播客里說,自己當年加入Google,有一個很樸素的想法:先賺一些錢,以后就可以長期做AI研究。
2009年,Shazeer曾短暫離開Google。公開資料并沒有詳細說明這次離開的原因。后來他在播客中回憶,幾年后自己回Google和妻子吃午飯,碰巧坐到了Jeff Dean和早期Google Brain團隊旁邊,被那群人重新吸引。
2012 年,Shazeer重新加入Google。那一年,Google Brain正處在早期階段,Jeff Dean等人正在把深度學習從研究項目推進到Google內部更核心的位置。這次回歸也讓Shazeer從早期搜索工程體系,轉向Google的AI主航道。
幾年后,Shazeer的名字開始真正進入現代AI史。
2017年,他和Ashish Vaswani、Niki Parmar、Jakob Uszkoreit、Llion Jones、Aidan Gomez、Lukasz Kaiser、Illia Polosukhin等人共同發表《Attention Is All You Need》,提出了Transformer架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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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發生的事情,已經不需要太多解釋。幾乎所有主流大模型,底層結構都繞不開Transformer。
Transformer之外,Shazeer很早就參與推動稀疏MoE,也就是混合專家模型——這條路線的核心思想是,不讓每次計算都激活整個模型,而是根據不同輸入調用不同“專家”模塊,從而在擴大模型容量的同時控制計算成本。
后來,MoE成為大模型擴展和效率優化的重要方向。
2021年,Shazeer和Google同事Daniel De Freitas離開公司,創辦Character.AI。據傳,這件事的導火索是Google拒絕公開發布他們參與開發的一款聊天機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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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款產品最初名為Meena,目標是讓AI能圍繞廣泛話題展開自然對話。
據《華爾街日報》報道,Shazeer曾在一份內部備忘錄《Meena Eats the World》中預測,這類聊天機器人有可能取代Google搜索,并創造數萬億美元收入。
但Google沒有選擇發布它,高管給出的理由包括安全性和公平性風險。對Google來說這或許是謹慎,但對Shazeer這樣的人來說,更像是一個巨大機會被放下——而機會被放下,往往意味著被錯過。所以Shazeer離開了。
一年后,OpenAI用另一種方式證明了Shazeer的判斷。2022年11月,ChatGPT讓全世界意識到,聊天機器人可能成為普通人接觸AI的第一入口。
Character.AI也在這股浪潮中快速起勢。
2023年3月,Character.AI完成1.5億美元融資,估值達到10億美元。它主打各種可對話的AI角色,用戶可以和實用助手、虛構人物甚至名人形象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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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沒有放行Meena的Google,最后又不得不把Shazeer請回來。
2024年,Google與Character.AI達成一筆特殊交易:Google獲得Character.AI的部分技術授權,同時把Shazeer、Daniel De Freitas以及部分研究團隊帶回Google DeepMind。
為了拿到技術和人,Google付出的代價高達約27億美元。
據《華爾街日報》報道,Shazeer也因為持有Character.AI股份,在這筆交易中獲得了數億美元收益。
換句話說,Google當年拒絕發布的聊天機器人路線,最后以另一種昂貴的方式回到了Google。
回歸后,Shazeer加入Gemini核心領導層,參與Google最重要的大模型研發。他的頭銜變成了Google工程副總裁、Gemini模型聯合負責人。
不到兩年后,劇情又迎來轉折——Shazeer又一次離開Google。這一次,他去的是做出ChatGPT的OpenAI。
細想來,他的故事多少像是一段關于chatbot的孽緣。
02
Transformer之后,
下一個改變時代的架構
據OpenAI首席研究官Mark Chen的說法,Shazeer將擔任OpenAI新的架構研究負責人。
過去幾年,大模型行業最熟悉的敘事是scaling law:更多數據、更大模型、更多算力、更長上下文,帶來更強能力。
但從2024年開始,越來越多跡象表明,單純擴大預訓練規模的邊際收益正在下降。
Ilya Sutskever曾公開表示,預訓練作為過去幾年最重要的scaling配方,正在接近數據和方法上的邊界;如果只是把規模再放大100倍,并不會自動帶來下一次GPT-3到GPT-4式的跨越。
另一方面,Transformer本身的短板也開始暴露出來。
前些年,大家還會把問題理解成“模型還不夠大”或者“上下文還不夠長”,但現在越來越多研究顯示,很多能力瓶頸并不只是規模問題,而是架構問題。
比如,長上下文不等于真正記憶。模型可以在幾十萬甚至上百萬token的上下文里檢索信息,但這不代表它真的維護了一個穩定的內部狀態。它能回看過去,不等于它清楚當下的情況。
再比如,思維鏈不等于真正推理。Chain-of-Thought、reasoning model、test-time compute的流行,說明模型確實需要更多中間計算。但如果每一點狀態變化、每一個簡單推理,都要靠顯式文字寫出來,再重新喂回模型,本質上是一種非常昂貴的補丁。
Google DeepMind前段時間發的論文《The Topological Trouble With Transformers》(Transformer的拓撲困境),討論的就是上述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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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文指出,純前饋Transformer在動態狀態追蹤上存在結構性短板。Transformer很擅長回看上下文,卻不天然擅長維護一個持續變化的內部狀態。
論文舉了幾個直觀的例子:模型可以在上下文里看到前面的對話,卻仍然在多輪交互里出現前后不一致;它可以看到關于“bank”的上下文,卻在后續問題里從把這個詞從“河岸”理解成“銀行”;它也可能在猜數字游戲里給出互相矛盾的反饋。
如果一個模型只是把過去全部放進窗口里,再通過注意力機制去查找,它更像是在翻一本很長的筆記,而不是持續擁有一個會更新的記憶。
說起來,這背后甚至帶有一點認知科學和哲學意味。以人類本身為例,人的記憶和想象力共享一個高度重疊的核心神經網絡——記憶并不是把過去完整存檔,然后在需要時原樣調取。很多時候,記憶更像是一種回溯性的重建:大腦在當下重新組織線索、補全語境,并把過去、想象和判斷混合成一個可以行動的狀態。
真正的智能,尤其是長程推理、多輪對話、規劃、代碼代理和復雜任務執行,需要的不止是回顧過去,還要理解當下實在的狀態。
當然,Transformer畢竟是很久之前的底層架構,這篇說的“短板”其實更像是放在現在的評價框架里去看過去的一個架構。
但也恰恰說明,Transformer未必一定適合我們當下對于智能的需求。
現在圍繞Transformer的改造已經層出不窮:MoE試圖解決參數規模和計算成本之間的矛盾;高效解碼試圖降低推理成本;長上下文試圖擴展模型的記憶邊界;state-space model、遞歸結構、latent reasoning、test-time compute,則試圖補上狀態追蹤、長期一致性和動態推理的短板。
AI行業漸漸形成了一個新的共識——下一代模型不能只是更大的Transformer,它必須更會組織計算、更會維護狀態、更會在推理過程中更新自己對世界的表示。
于是,架構問題又被翻了出來。
Shazeer加入OpenAI的象征意義就在于此,架構研究負責人這個崗位指向的,正是前沿模型競爭最底層的問題。
這讓Shazeer的跳槽不再是“Transformer之父去OpenAI繼續加強Transformer”的故事,更像是一個參與定義Transformer時代的人,開始參與尋找Transformer之后的下一步。
03
機會成本、人才戰爭和下一代模型
對Google來說,Shazeer的離開當然是損失——這個損失并不只是少了一位Gemini聯合負責人,還指向Google AI史里那個反復出現的問題:它常常很早看到未來,卻未必能最快把未來推到用戶面前。
Shazeer在播客中回憶,Larry Page以前常說,Google第二大的成本是稅,最大的成本是機會成本。(以防萬一,Shazeer還補了一句:如果Page沒說過,那自己已經誤引他很多年了。)
Google擁有世界上最強的研究人員、最完整的工程體系、最先進的TPU和數據中心、以及足夠龐大的產品入口。但越是這樣的大公司,越要在安全、公平、組織邊界和產品化風險之間反復權衡。
在AI這樣一個窗口期極短的行業里,謹慎本身可能是必要的,但謹慎也可能變成昂貴的延遲、機會的流失。
而對OpenAI來說,Shazeer的加入,意義非常重大——就連Sam Altman都表示“從OpenAI創立之初,Noam就是他最想合作的人之一”。
OpenAI得到的是一組極其稀缺的經驗集合:Transformer、MoE、大規模訓練、高效解碼、對話模型、基礎模型工程,以及在Google這種超大規模系統里多年打磨出來的架構直覺。
大模型架構研究并不是提出一個漂亮想法就結束了。Shazeer在播客里說過,小規模研究最理想的狀態,是早上醒來想到一個主意,當天寫出來,跑一些實驗,很快看到初步結果。
而前沿模型研發真正困難的地方,恰恰在于從“小實驗”走向“大系統”。一個改進在小模型上看起來有效,放大到最大規模訓練時未必還能成立;幾個單獨有效的技巧放在一起,也未必能協同工作。
到了最大規模訓練,很多實驗幾乎無法真正加速。最后仍然是N=1的實驗:一群最聰明的人坐在房間里,盯著訓練結果,判斷到底是哪一部分起了作用,哪一部分拖了后腿。
OpenAI現在需要的,不只是更多GPU、或者再訓練一個更大的模型。它需要更底層的架構判斷:把有潛力的結構放大到真實訓練系統里,把效率提升轉化為成本優勢,并用新的架構變化打開下一代能力。
Shazeer最可貴的地方就在于判斷能力。
與此同時,OpenAI正在面對十分沉重的財務壓力。
Financial Times報道稱,OpenAI 2025年支出達到約340億美元,凈虧損約390億美元;另有泄露財務文件口徑顯示,歸屬于OpenAI的凈虧損約為385億美元。
這里面包含不少復雜的會計和非現金項目,但方向很清楚:前沿模型競爭正在變成一場極其昂貴的戰爭。
OpenAI的緊迫感,部分也來自它最直接的對手Anthropic。
今年6月,Anthropic和OpenAI先后提交IPO文件,兩家公司幾乎在同一時間把自己推向公開市場。
在這個節點上,Anthropic一直在補強核心人才。今年4月,Anthropic請來前Microsoft Azure AI高管Eric Boyd擔任基礎設施負責人,負責支撐Claude繼續擴張所需的底層系統。5月,Anthropic還拉來了OpenAI聯合創始人Andrej Karpathy,讓他加入Claude的預訓練團隊,并組建一個用Claude加速預訓練研究的小組。
于是,OpenAI也在人才上抓緊補強:Shazeer負責架構研究,Clint Gibler加入OpenAI Cyber團隊,分別指向模型底層能力和安全能力。
這場人才戰背后,爭奪的是誰能更快找到下一代模型的訓練方式、推理方式和組織計算的方式。OpenAI如果要在上市前繼續證明自己的領先性,就必須證明自己有能力把模型做得更強、更穩定、更便宜。
而現在,OpenAI把這個問題交給了曾經一位參與定義Transformer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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