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重塑科技崗位行業分布 | 社會科學報

美國科技企業裁員潮蔓延，科技行業就業占比自2022年末持續走低，引發“人工智能取代人力”的廣泛擔憂。近日，英國《經濟學家》雜志刊文《科技行業就業低迷不應歸咎于人工智能》（The tech jobs bust is real. Don't blame AI）指出，當前該行業就業困境的核心原因并非人工智能沖擊：現階段人工智能工具的企業普及率偏低，對就業影響微乎其微。崗位流失主要源于疫情期間過度招聘后的需求回落、高利率抑制信息技術投資，以及企業大規模將業務外包。與此同時，科技技能需求正加速向零售、建筑等傳統行業擴散，整體軟件從業人員數量仍在增長，科技崗位并未消失，而是向整個經濟體系滲透。

原文 ：《AI重塑科技崗位行業分布》

編譯 |楊逸 楊勇

圖片 |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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裁員并非行業衰退

美國科技企業正普遍進入裁員周期。全力布局云計算的甲骨文公司（Oracle）近期裁員數千人；數字支付領域的寵兒Block削減超4000個崗位，接近員工總數的一半；亞馬遜（Amazon）、Meta等科技巨頭也在縮減人員規模。2022年至2025年，這些企業與另外五家科技巨頭幾乎未新增雇員。自2023年初以來，世界科技之都舊金山的總就業人數（含非科技崗位）已下降3%。

部分企業管理者稱，裁員并非行業衰退，而是人工智能推動行業正迎來一場代際繁榮。有觀點認為，人工智能正快速掌握并精通眾多科技從業者的核心工作，人工智能實驗室Anthropic發布的最新模型便是例證。

對人工智能引發科技崗位“就業末日”的恐慌已蔓延至硅谷之外。在美國，科技行業就業占比從2022年底2.5%的峰值降至2.3%。與此前趨勢相比，超過50萬個科技崗位“消失了”。一些細分領域萎縮得更為明顯，“網絡搜索門戶與其他信息服務”行業從業人數較2022年12月減少了7%。不少科技從業者擔憂就業沖擊持續加劇，收入前10%人群的就業擔憂程度創下新高。

研究團隊整理了美國、澳大利亞、英國、加拿大、法國、日本、挪威七個國家有關科技就業的可比數據，覆蓋軟件開發、編程、云計算等領域。結果顯示，2022年之前，全球科技就業人數快速攀升；2022年11月，OpenAI面向公眾推出ChatGPT，人工智能時代正式開啟。此后，科技行業就業占比便停滯不前，甚至下滑了。這難道只是巧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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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重因素帶來產業調整陣痛

答案是肯定的。ChatGPT的發布是人工智能影響勞動力市場的一個重要節點，但它也具有誤導性。那些早期的人工智能工具技術還較為原始，直至2025年2月Anthropic發布Claude Code，人工智能才初步具備替代人類軟件工程師的一絲可能。而該工具直到近幾個月才在科技企業普及，所以在此之前，招聘放緩與人工智能之間的關聯不可能太大。

熱衷人工智能的科技人士高估了相關工具的普及范圍，進而高估了其宏觀經濟影響。美國人口普查局數據顯示，舊金山地區僅約有25%的企業在日常運營中常態化使用人工智能，就全美而言，普及率就更低了。即便使用人工智能，也不意味著這些公司會用AI替代人力崗位。英國央行（Bank of England）經濟學家伊萬·約佐夫（Ivan Yotzov）及其團隊近期針對美國、澳大利亞、英國、德國企業開展的調查顯示，過去三年人工智能對就業的影響“基本為零”。

歷史經驗同樣提示我們保持審慎的態度。人們或許認為，科技就業占比持續上升是一種必然規律，但21世紀頭十年，美國、澳大利亞、英國、加拿大等國的這一比例基本未見變動。即便到了2006至2007年發達經濟體金融資產泡沫膨脹時，科技行業的招聘依舊疲軟，這與人工智能毫無關聯。

2000年互聯網泡沫破裂后，科技行業崗位增長再度承壓，大量科技企業因資金鏈斷裂而不得不倒閉。此外，還有其他因素在起作用。為控制成本，企業將更多業務外包給外國IT公司，如印度塔塔咨詢服務公司（TCS）、印孚瑟斯（Infosys）等海外信息技術咨詢公司。2004年年末，美國啟動加息周期，借貸成本上升抑制了企業對軟件及計算機設備的投資，進一步降低了對相關安裝、運維人員的需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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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崗向全產業滲透

當前科技從業者的困境與歷史高度相似。疫情期間，居家消費者對數字化產品需求激增，推動眾多企業大規模擴招科技人才。2022年，各國央行逐步意識到疫情引發的通脹并非短期現象，紛紛快速加息，導致利率快速攀升；2023年，企業信息技術投資增速大幅放緩。為控制成本，企業再度加大業務外包力度。從2021到2024年，美國在云計算與數據存儲相關服務領域的進口額增長了超過一倍。既然能以更低成本在班加羅爾獲得同等服務，企業自然無需聘用硅谷的高薪員工。

另一個值得關注的微妙趨勢是，盡管許多科技企業的招聘放緩了，其他行業對具備科技技能的人才卻一直求之若渴。美國就業數據顯示，如今科技人才市場需求依然強勁。美聯儲經濟學家利蘭·克萊恩（Leland Crane）、保羅·索托（Paul Soto）的最新研究表明，企業程序員團隊擴張速度雖較ChatGPT推出前有所放緩，但規模仍在增長。

零售、銀行、制造等占據發達經濟體就業主體的行業，正借助人工智能提升單個技術人員的工作效率。這類企業原本技術人才的儲備就不充足，當前對科技技能的需求持續高漲。2022至2025年，美國計算機與軟件從業人員在零售業增長了12%，在房地產業增長了75%，在建筑業增長了近100%。

可見，科技崗位并未消失，而是正在向全行業擴散。過去，高薪科技崗位高度集中在頭部互聯網與科技巨頭，屬于少數精英賽道。如今，數字經濟全面滲透到各行各業，制造業、服務業、實體經濟都在數字化轉型中催生了大量技術崗位，程序員與科技從業者的就業選擇不再局限于傳統科技大廠，其就業版圖正被全產業拓寬重構。

文章為社會科學報“思想工坊”融媒體原創出品，原載于社會科學報第2005期第7版，未經允許禁止轉載，文中內容僅代表作者觀點，不代表本報立場。

本期責編：程鑫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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