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果：以法治之力筑牢民營經濟發展根基

作者|馮果

責編|李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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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營經濟是推進中國式現代化的生力軍，法治是民營經濟健康發展的堅實保障。不久前，國家發展改革委、最高人民法院聯合發布貫徹實施民營經濟促進法典型案例（第一批），以八起標桿性個案為載體，通過以案釋法、以裁立標的司法實踐，精準破解民企發展堵點、痛點、難點，既彰顯了司法機關依法賦能、為企紓困的法治擔當，也生動詮釋了新時代司法護航民營經濟穩健前行的內在實踐邏輯，為優化法治化營商環境、激活民營經濟內生動力提供了清晰的司法指引與實踐范式。

本次發布的典型案例最大亮點，是打破機械司法思維，實現依法辦案與護企紓困的有機統一。針對民營企業最突出的流動性危機問題，相關案例創新司法調解模式，摒棄“一判了之、一封到底”的傳統辦案慣性。某銀行訴某科技公司、孫某某、付某某金融借款合同糾紛案中，法院創新適用“分期還款+賬戶梯度解封”機制，兼顧金融債權安全與企業生存發展，既保障債權人合法權益，又為困境民企預留經營復蘇空間，精準落實民營經濟促進法優化金融服務、適配企業資金需求的立法精神，為危困優質民企紓困提供了可復制的司法方案。而某電器公司執行轉重整案，通過府院聯動、預重整、市場化招商等組合舉措，挽救優質高新技術民營企業，盤活存量資產、穩定就業崗位、保障債權清償，完善了危困民企重生的法治路徑。

平等保護大中小微民營企業、規制市場不公亂象，是本次案例的鮮明特質。當前民營經濟發展中，大型企業利用市場優勢地位，轉嫁風險、拖欠中小微企業賬款的“以大欺小”問題屢禁不止，嚴重破壞市場公平秩序。某軟件公司與某科技公司計算機軟件開發合同糾紛案中，法院依法否定大型企業設置的“背靠背”條款效力，明確第三方付款、整體項目審計等不可歸責于中小微企業的不確定條件，不得作為拖延付款的借口，嚴格落實民營經濟促進法規制不正當轉嫁風險的條款，精準保護中小民營企業合法權益，夯實了公平競爭的市場法治基礎。同時，針對網絡空間肆意詆毀抹黑民營企業的亂象，在某汽車公司訴微博大V劉某網絡侵權責任糾紛案中，明確自媒體不得假借輿論監督之名，以侮辱、誹謗方式侵害民企及經營者人格權益，劃定網絡言論法治紅線，為凈化涉企網絡環境、保護民營企業商譽提供了明確裁判指引。

堅守政務誠信、破解政府賬款拖欠難題，是本次案例彰顯法治權威、提振民企信心的關鍵抓手。政務誠信是優化營商環境的重要基石，政府違約失信、無故拖欠賬款，是制約民營經濟發展的突出堵點。某醫藥公司訴某區衛健委、第三人某醫藥公司買賣合同糾紛案中，法院打破“政府審計未完成不予結算”的慣性桎梏，通過司法審計厘清賬款金額，糾正變相強制以政府審計作為結算依據的違規行為，倒逼行政機關依法履約付款，切實解決民企賬款追索難問題。某房地產公司訴某市人民政府、某市自然資源和規劃局行政允諾案中，作為最高法首個適用民營經濟促進法的行政案件，明確政府不得以換屆、機構調整等理由違約毀約，未履行行政允諾造成企業損失的必須依法補償，確立了行政允諾審查、履行不能認定、損失量化補償的完整裁判規則。某建設公司訴某區人民政府行政協議案中，對政府過錯導致的協議部分條款無效，依法保護企業信賴利益、判令政府合理補償，彰顯司法護航政務誠信、穩定市場預期的堅定立場。

立足開放發展、守護民企出海權益，是本次案例護航民營經濟國際化布局的重要支撐。隨著越來越多民營企業拓展海外市場，涉外糾紛維權難、成本高、周期長成為普遍痛點。某進出口公司與某外商公司及其出資人買賣合同糾紛案中，創新“法院+貿促會”聯動解紛模式，依托專業涉外調解、中立評估、司法確認機制，高效化解跨國商事糾紛，大幅降低企業維權成本、修復跨境商事合作關系，精準落實民營經濟促進法完善民營企業海外權益保障機制的要求，為民營企業“出?！苯洜I提供了高效便捷的法治保障。

這批標桿性個案，不止于簡單定分止爭，更具備重要的規則塑造與制度示范價值，能夠有效統一法律適用尺度，校準市場行為邊界，穩定全社會民營經濟發展預期。這也再次印證了，唯有不斷健全平等保護、誠信守約的民營經濟法治體系，破除制度壁壘，規范市場秩序，壓實政務誠信，才能持續釋放法治紅利，激活民營經濟創新活力與內生動力，助力民營企業從容應對市場競爭，穩步拓展國際市場，為我國民營經濟高質量發展筑牢穩固的法治根基。

（作者為中國法學會經濟法學研究會副會長、武漢大學法學院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