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學故事會】“刺梨之父”羅登義

他是我國著名農業生物化學家、營養學家，我國營養學學科的開創者之一。他破解了粗糧營養的密碼、發掘了刺梨的養生價值，他就是羅登義。

一個“叛逆”的選擇

“到北京，好好讀書，以后做大官。”

1922年，17歲的羅登義中學畢業，懷揣著父母的深切期盼和100元路費，一個人背上行囊，走出了貴州大山。

清末亂世，山河破碎。羅登義出生在貴州一個貧苦的家庭，從小見慣了鄉親們面黃肌瘦、食不果腹的景象。這些苦難像烙印一樣刻在他的心里。

長大后，父親希望他考法政、當大官，他卻作出了一個讓家人意外的決定，義無反顧地考入北京農業大學（今中國農業大學）農業化學系，專攻生物化學與營養化學專業——他要讓更多人吃飽、吃好。

把粗糧變“寶貝”

從大學時代起，羅登義的研究方向就再沒離開過老百姓的餐桌。

他研究的不是雞鴨魚肉、山珍海味，而是華北地區勞動人民日常充饑的主食——高粱、玉米、小米、莜麥等雜糧。羅登義在啃窩頭的時候就在想：這東西，到底能不能讓人吃飽又吃好？

他在實驗室一點一點分析，結果發現：小米、玉米、莜麥這些貧苦百姓的“命根子”，營養成分里缺了很重要的東西——人體必需的氨基酸種類不全，導致蛋白質的營養價值降低。光吃它們，雖然能填飽肚子，但身體長不壯。

于是，他通過動物實驗發現了一個關鍵突破：將黑小豆與黃小米、糜子米等混合食用，蛋白質的營養價值大幅提升。

他把這個發現寫成論文，《華北膳食中之蛋白質問題》《黑小豆與數種谷類蛋白質間之補缺作用》……一篇接一篇，全是關于老百姓飯碗里的事。每一頁都在說同一件事：讓普通人吃飽，更讓普通人吃好。

戰火中的研究

1937年，“七七事變”爆發，戰火蔓延至全國。

為保存教育火種，一百多所高校踏上了史無前例的西遷之路。師生們背著行囊，輾轉千里，向西部山區轉移。

1940年初，時任浙江大學農化系教授的羅登義，隨學校一路跋涉，最終抵達貴州湄潭。這個藏在大山深處的小縣城，成了他和師生們的新家園。

這里沒有先進的儀器，他們就用簡陋的設備代替；這里沒有充足的物資，他們就靠雙手去山里采集。七年間，羅登義和學生們背著竹簍，上山、下溝、采野菜、摘野果，然后回到那間簡陋的實驗室，把采來的果子一顆一顆分析、記錄。煤油燈下，數據寫滿了一頁又一頁。

七年時間，170多種水果和蔬菜的營養成分，被他們一一揭曉。

羅登義知道：仗總有一天會打完。打完仗，老百姓需要這些。

山野奇果

“聽說戰士們得了一種怪病啊！”

“是啊，白天好好的，一到晚上就什么都看不見了。”

那幾年，前線一有壞消息傳來，縣里就人心惶惶。羅登義一聽這消息，就判斷出這是夜盲癥。

夜盲癥：在光線昏暗的環境或夜晚，視物不清、行動困難的癥狀，主要因維生素A缺乏導致視網膜桿狀細胞無法合成視紫紅質引發。

可奇怪的是，湄潭當地的百姓，沒一個人得這病。

羅登義納悶，這地方窮，老百姓吃的比戰士差遠了，為什么他們眼睛亮得像夜貓子？

他一家一家問，一頓一頓看。苞谷飯、野菜湯，偶爾有點咸菜——照理說，這很容易缺維生素A，但確實沒人得夜盲癥。

直到他發現了一種野果——刺梨。這東西山里到處都是，當地人經常吃。

他帶著學生上山采了一大筐，連夜做檢測。

煤油燈下，數據一點點出來。羅登義盯著手里的結果，手都在發抖。

每百克刺梨果肉里，維生素C的含量是獼猴桃的9倍，蘋果的500倍。還有維生素P，比柑桔類高120倍。而且，刺梨含β-胡蘿卜素，在體內可以轉化為維生素A，這正是百姓不得夜盲癥的關鍵！他們天天吃的野果子，是天然的“維生素寶庫”。

“真是天賜吾人養生的新山珍！”羅登義在論文中難掩興奮。他一邊呼吁戰士們，一天要吃1至2枚刺梨；一邊帶著學生上山采刺梨，曬干、裝袋，一車一車往前線送。

這些來自貴州深山的“新山珍”，成為戰士們增強體質、抗擊疾病的天然良藥。

羅登義的一生，沒有驚天動地的壯舉，沒有波瀾壯闊的誓言，一切都扎根在民生的土壤里。他深耕農化，在亂世中堅守科研，讓粗糧成為營養食糧，讓野果成為救命良方，用一生踐行了少年時的承諾。如今，我們衣食無憂，回望這位扎根大地的科學家，更能讀懂：真正的科學，永遠生長在人民需要的土壤里。

來源 /《科學故事會》2026年5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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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輯：林玲玲

審定：鄒　貞

審定：陳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