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思和怪論：五六十年代一直卷入了支持鄰國反對美國軍事干涉戰爭

陳思和系復旦大學版《中國當代文學史教程》的主編，這本教程，在學界評價較高，但是，當我們希望在這本書里獲得指點迷津、廓清迷霧的學術啟迪的時候，卻發現陷入了難以理喻的迷茫與不解之中。

這本書的“第三章：再現戰爭的藝術畫卷”主要是評介當代文學中的戰爭小說分支，這章的“第一節：戰爭文化規范與小說創作”對當代戰爭小說進行了概括性、綜述性的介紹，但從第一個字讀下來，就發現病句連連，敘述古里古怪。

比如，我們看看下面這個句子：

——這種由戰場上養成的思維習慣支配了文學創作，就產生了“二元對立”的藝術模式，具體表現在藝術創作里，就形成了兩大語言系統：“我軍”系統和“敵軍”系統。——

這里將“敵”“我”雙方的政治、軍事實體，劃入到“兩大語言系統”里，便讓人覺得非常硌眼。

兩大語言系統：“我軍”系統和“敵軍”系統”在邏輯上存在著不相洽的矛盾。 問題就出在把 “敵我”（對立陣營）和 “語言系統”（學術概念）生硬地嫁接在了一起。一句話：“敵我”本身不是“語言系統”。 原句犯了范疇錯配的邏輯錯誤——把不同層次、不同性質的概念強行并列了。

我們再來看下面這一段的內容：

——五六十年代，由于中國政府一直卷入了支持鄰國反對美國軍事干涉的戰爭，同時東西方冷戰、中蘇意識形態的論戰、以及當時流行于國際共產主義運動中的“解放全人類”的思想觀念的影響，都促使了戰爭文化傳統在中國和平建設時期不但沒有失去生命力，反而更加深刻地滲透到人們的日常意識中，不但支配了作家們的創作過程，也支配了大多數讀者的審美接受過程。——

這就么幾句話，細究起來，都充滿著語病與矛盾。

我們僅抽出第一句話“五六十年代，由于中國政府一直卷入了支持鄰國反對美國軍事干涉的戰爭”，看看它的怪味之處。

我們請AI幫我們解讀一下：

——從歷史事實、語法邏輯、語詞屬性的角度看，這句話都是不正確的。

下面結合這個具體句子來分析。

1、核心問題：歷史事實錯誤

抗美援朝戰爭：1950年10月開始，1953年7月停戰。中國是直接派出志愿軍參戰。

1950年代末到整個1960年代：中國沒有直接派部隊參與大規模戰爭。

越南戰爭：中國在1965-1968年間派出了防空、工程、后勤等支援部隊到越南北方。但這嚴格來說是“援越抗美”，并非像朝鮮戰爭那樣派出成建制的作戰部隊與美軍正面交鋒。不能稱為“直接卷入戰爭”。

因此，原句中的“五六十年代”（涵蓋了1950-1969年）以及“一直卷入了……戰爭”，是完全不符合史實的。

2、時態搭配錯誤

即使忽略歷史事實，這個句子的表達也依然存在問題：

“一直”與“了”的矛盾：“一直”強調持續過程，“了”表示動作完成，兩者沖突。句子會給人“五六十年代完成了‘一直卷入’這個動作”的奇怪感覺。

3、“卷入”用詞不當

“卷入”的被動/負面色彩：“卷入”通常暗示非自愿、被拖累。用它來形容中國政府主動、堅定的國際主義援助行為，感情色彩與事實不符。

如果你是寫歷史論文，絕對不要用“卷入”，會歪曲中國當時的外交立場。

因此，原句完全錯誤。它把一段有間斷的、局部支援的歷史，描述成了一場持續二十年的直接參戰。語法上，“一直卷入了”依然是錯誤的搭配。——

再看下面《教程》里的一段文字：

——描寫戰爭而回避了對生命的直接的感性的體驗，不能從戰爭中生命力的高揚、輝煌和毀滅過程里把握它的美感，那么，充其量只能起到普及軍事知識和歷史知識的宣傳教育作用，很難在審美意義上產生真正的力量。——

這段話看起來是中性的判斷，但它顯然是針對中國的戰爭小說而生發出來的議論，撰文者也深知在這里控制自己的語言斥責味道，有意識地減少了他的火藥味，回避了直指中國小說“充其量只能起到普及軍事知識和歷史知識的宣傳教育作用”，但是，這一段看似是無關題旨的公理性的論斷，是否具有普適意義，值得懷疑。

實際上，我們應該看到，中國軍事文學創造的一些經典形象如“紅嫂”的形象，并不符合《教程》的這一段邏輯框架，但依然在今天發散著永遠的不曾減色的感人的力量。

由此看到，《教程》里的這一段分析，并沒有捕捉到文學的真正規律，只是《教程》用以說明中國的戰爭小說沒有像西方戰爭小說那樣走另一條敘事道路，以此來說明中國戰爭小說必然要在力量維度上差一截：

——中國當代戰爭小說不像西方戰爭小說那樣，重在通過戰爭表現對人類的命運，通過對個體命運遭遇的觀照體現對人的存在意義和生命意義的思索，而是重在表現戰爭中的群體風貌、戰爭的整體和現實結果。——

中國戰爭文學有自己的審美體驗，與西方戰爭小說的一些定調與方向，肯定有著南轅北轍的勢能，但并不能說，中國的戰爭文學沒有自己審美意義的力量。

顯然，《教程》用西方戰爭小說的通用性模板，來套用中國戰爭文學，必然會得出它的古怪的結論。而這種結論，只是作者硬性分派給中國軍事文學的，而不是按照中國讀者的真實體驗來衡量的，因為中國的戰爭小說是否有力量，要看中國的觀眾與讀者用自己的心去體驗與秤量出來。

而實際上，包括“紅嫂”、被陳思和稱為“準風塵女子”的芳林嫂等等，這些中國軍事小說里塑造出來的偉大而平凡的英雄，正在對中國的當代現場持續地發散著“真正的力量”。